河水之灵 河水的文言文

《河水之灵》说来也怪，我总觉得河水是有魂儿的。你瞧它从山岩缝里渗出来时，像极了婴孩初睁的眼——那般清亮，带着懵懂的光。等汇成溪流了，便有了脾气，撞见石头非要绕个弯儿，哗啦啦地笑出声来。这哪里是水？分明是个活脱脱的野丫头！我曾赤脚站在浅滩里，沁凉的触感从脚心钻进血脉。水草搔着脚踝，像谁在悄声耳语。这时候若蹲下身细看，能见着水纹把天光揉碎成万千片银鳞，忽而又聚拢成颤动的光带。难怪古人说"水如碧玉山如黛"，这流动的碧玉里头，藏着多少说不清的故事？记得老家那条河，夏日暴雨后总要涨水。浑黄的急流裹着草屑翻滚，那声势真如千军万马踏过。祖母总会扯着我往后躲："可不敢近前，河神发脾气哩！"如今想来，那哪是发脾气？分明是河水憋闷久了，非要酣畅淋漓地唱一出秦腔。你听那轰隆隆的响动，是不是比戏台上的铜锤花脸还要痛快？不过河水最教我痴迷的，还是它那股子韧劲儿。看似柔得没有骨头，偏能切开山岩；明明往低处流，最终却汇成沧海。李白说"黄河之水天上来"，我倒是觉得，河水是从时间里淌过来的。你看那漩涡打着转儿，多像时光的旋钮？偶尔翻起个浪花，怕是某个朝代沉落的秘密翻了身。暮色染河时最是动人。夕阳把金粉撒满河面，水鸟贴着光影掠过，恍若穿越古今的信使。这时我常揣想：千年前的渔夫，是否也曾站在此处，看同一条河载着不同的悲欢东去？河水不言，只把答案揉进永不停歇的波涛声里。唉！这般想着，竟有些痴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