斗酒千杯 斗酒十千恣欢谑

斗酒千杯 斗酒十千恣欢谑酒这东西，真是奇怪。有时候你觉得它辣，呛得人眼泪都快出来；有时候又觉得它暖，像一条柔软的河流，悄悄把人裹住，往回忆深处带。李白那句“斗酒十千恣欢谑”，我每次读到，眼前总不是规整的诗行，而是一团晃动的光，是酒杯碰撞的脆响，是那种不管不顾的、近乎奢侈的快乐。你想想看，一千杯酒，一斗值万钱，那喝的哪是酒啊？分明是挥霍不完的青春，是快要溢出来的热情。我们现在喝酒，常常小心翼翼，算计着度数，衡量着场合，没劲透了。可古人那种“恣欢谑”，是放开了的，是灵魂松了绑，任由笑声像鸟儿一样扑棱棱地飞出来。那种场面，光是想象，就让人觉得痛快！我记忆里就有那么一个晚上，和三五老友挤在一家打烊很晚的小馆子。外面下着冷雨，屋里水汽氤氲，玻璃窗模糊一片。我们没什么山珍海味，就一盘花生米，几样小炒。但酒是温过的黄酒，用粗瓷碗装着，捧在手里，一股踏实的热气就顺着掌心往胳膊上爬。不知谁起了个头，说起大学时的荒唐事，大家便你一言我一语地接上，笑声一阵高过一阵。那时候啊，酒杯碰在一起，叮叮当当的，不是什么优雅的声音，却比任何音乐都来得真实。酒精像一个小小的、温暖的浪头，轻轻拍打着理智的堤岸。平日里绷着的那根弦，不知不觉就松了。烦恼嘛，当然还在，但好像被这层暖光隔着，暂时伤不到人了。你说，这算不算是我们普通人，对“斗酒十千”那种盛唐气派的一种微缩模仿？虽然我们的酒不值钱，但那份心意是相通的。没有酒，很多话大概会永远烂在肚子里。它像个淘气的精灵，专挑你心上那把锁的钥匙，轻轻一拧，咔哒，门就开了。平日里严肃的老张，会红着脸说起他暗恋的姑娘；一贯冷静的琳达，也会跟着我们拍桌子唱跑调的歌。那一刻，我们都暂时从“自己”的角色里逃了出来，多么自由！所以在我看来，酒的价值从来不在价格标签上。再名贵的酒，若只是一个人闷头喝，也不过是穿肠而过的辛辣液体。反倒是那种与知己共享的、哪怕是再寻常不过的酒，才能喝出“恣欢谑”的真味。那是一种情绪的释放，是确认彼此还“活着”的、热腾腾的仪式。杯盘狼藉时，我们摇摇晃晃地走到雨里，冷风一吹，人清醒了一半，可心里那份暖意却久久不散。斗酒千杯，求的是醉吗？或许不是。求的是那醉意背后，人与人之间毫无防备的靠近，是我们在坚硬现实里，为自己偷来的一点柔软时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