鲁莽的初学者 净化的灵魂和鲁莽的初学者
我总记得自己第一次拿起画笔的样子——说实话,那简直是一场灾难。颜料甩得满墙都是,调色盘上堆着浑浊不堪的颜色,画布呢,被我一层又一层涂得像个发了霉的厚地毯。可奇怪的是,那时候的我根本不在乎。心里烧着一团火,莽撞的、不管不顾的,只觉得非要画点什么出来才行。你懂那种感觉吗?就是明知道会搞砸,却依然兴奋得手发抖。
鲁莽,大概是初学者唯一的特权。因为一无所有,反而敢胡乱地闯。没有套路,没有“应该怎么画”的束缚,笔触全是毛边,色彩浓烈得扎眼。可偏偏是这种生猛里,藏着某种近乎天真的真诚。就像小孩子学走路,跌倒了?爬起来再踉跄几步呗,谁笑话你都无所谓。现在回头看,我反而有点怀念那份不管不顾——它粗糙,却热腾腾地活着。
当然,鲁莽的代价从来不会缺席。我曾经花了一整个周末,雄心勃勃地想临摹一幅风景。结果呢?远处的山被我涂成了紫色,近处的树绿得发腻,整个画面就像一场色彩的打群架。最后我气得差点把画布撕了。那种挫败感,黏糊糊地贴在胸口,甩都甩不掉。可你猜怎么着?就在我对着那幅“惨案”发呆的时候,夕阳的光突然斜斜地打进来,照在那一堆混乱的紫色上——咦,居然有那么一瞬间,那种突兀变得好看起来。
也许所谓的“净化”,并不是把鲁莽彻底丢掉。而是在一次次搞砸之后,你开始懂得停下来,听听画布的声音。颜料的气味钻进鼻腔,笔刷划过时那种轻微的阻力,都变得清晰起来。你学会了等待,等一层干掉再上第二层;学会了观察,光是怎么在树叶上跳舞的。这个过程,有点像把一团乱麻慢慢理出经纬——不再是发泄,而是对话。
有人说,成长就是学会谨慎。可我总觉得,完全剔除了鲁莽的灵魂,会不会也太安静了点?我认识一位画了三十年的老画家,他的画室里还总放着年轻时那几张张牙舞爪的习作。他说:“得留着它们,提醒我别画得太‘顺’。”太顺了,就听不见心跳了。
所以你看,净化的灵魂和鲁莽的初学者,或许根本不是对头。一个是在时间里慢慢沉淀的清澈,一个是在开始时喷涌的原始力量。它们像两条河,最后总要汇到一块儿去。现在的我,还是会偶尔放任自己鲁莽一下——比如突然用刮刀堆一大片颜料,或者把天空画成橙红色。但我不再害怕搞砸了。因为我知道,那些“失败”里,藏着我最初、最真实的冲动。
毕竟,完美的东西往往无趣,而笨拙的真诚,反倒能戳中人心里最软的地方。你说是不是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