拒霜思 拒霜思什么意思
小区楼下的木芙蓉开了。
我蹲在花坛边看它,晨露还挂在瓣尖,白得像刚揉开的棉絮。忽然想起前几日在旧书里翻到的“拒霜”二字——原来这花还有个这么倔强的名字。路人经过时瞥一眼:“不就是芙蓉花么?”我笑,大概很多人不知道,它偏要在秋寒里开,才得了“拒霜”的外号。
拒霜,拒霜。这两个字咬在嘴里,像含着颗凉丝丝的糖,又带着点硬气。我第一次见它开花是十岁那年,在奶奶家的老院儿。那时院子角落有棵老芙蓉,我总嫌它开花晚,春有桃花夏有荷,偏它等到桂子落尽才慢悠悠冒花苞。奶奶摇着蒲扇说:“它呀,是要挑最清冷的秋,才肯把心事亮出来。”后来奶奶走了,那棵树也被砍了,可每年秋深时,我总想起她的话,倒像是那花替她守着什么。
今年这株开得早,才十月末,已经攒了满树的花。凑近了闻,有股淡得几乎抓不住的甜香,混着秋凉的风,直往人衣襟里钻。花瓣摸起来软乎乎的,像婴儿的手指,可你知道它骨子里有多结实——前两日下过冷雨,叶片上还挂着水珠,它偏能把每朵花都撑得端端正正,红得、粉得、白得,各有各的鲜活。
这时候再想“拒霜思”,突然懂了。大概不只是说它抗拒寒霜,更像人在凉薄日子里,偏要守住点热乎气儿。就像奶奶当年在漏风的屋檐下给我织毛衣,就像我现在加班到深夜,回家路上看见便利店暖黄的光,还是要买个烤红薯焐手。我们都有自己的“拒霜”——未必多惊天动地,不过是心里有块地方,不肯被现实的霜打蔫。
有人说,这花朝开暮落,开得短。可我觉得,正因为短,才更像在喊:“我要好好活这一遭!”昨天路过花坛,看见个穿红棉袄的小女孩踮脚摸花,她妈妈说:“小心刺。”小女孩歪头:“它不扎人,它在笑呢。”我站在边上笑,原来最懂拒霜的,从来都是这些没被生活磨钝了眼的人。
拒霜思,思什么呢?大概是借着一朵花的倔强,想想自己心里那些不肯低头的东西,或者念念那些在岁月里依然温暖的旧人。风又起了,吹落几片花瓣,飘到我脚边。我弯腰捡起,夹进随身带的书里——这不是凋零,是把秋天的热乎气儿,收进冬天再翻出来暖手。
(完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