当前位置:首页 > 热门手游 > 正文

太阳井 太阳井的历史概述

太阳井 太阳井的历史概述

我第一次见到太阳井,是在滇南一个被群山环着的古镇。青石板路拐过两道弯,忽闻“叮咚”一声,像谁往瓷碗里丢了颗石子——抬眼便撞进一潭静水,周围是斑驳的石栏,栏上苔痕漫漶,倒把“太阳井”三个字的刻痕衬得更淡了些。老人们蹲在井边择菜,竹篮里的青菜滴着水,落进井里,搅碎了半池天光。

听镇里的张奶奶说,这井打明朝就有了。那时候古镇缺水,雨季河水浑得像淘米汤,旱季溪涧能断流半个月。村里几个老把式扛着锄头满山转,终于在山脚寻到股暗泉。“说是寻到,不如说是等来。”张奶奶把择好的菜码齐,指节叩了叩井沿,“前前后后耗了几代人的功夫,石头是一块块凿的,井壁是一层层的灰浆糊的,井绳磨出的凹槽,比我家那口老木床的裂印子还深。”我伸手摸了摸,果然,那些被井绳勒出的沟壑里,积着洗不净的旧时光,凉丝丝的,像触到了祖先的掌纹。

太阳井的名字有讲究。古镇人靠天吃饭,从前井边总立着块木牌,刻着二十四节气。“春分那天挑第一担水,要往井里撒把米;冬至夜里封井,得烧三柱香。”张奶奶说这话时,阳光斜斜切进井口,水面浮起金斑,恍若真有太阳落进了井里。我忽然懂了这名字——它不只是水源,是庄稼人把天时攥在手心的念想,是比日历更鲜活的计时器。

后来古镇通了自来水,井边的热闹淡了些。我去年冬天再去,见石栏上多了几盆三角梅,花开得泼辣,倒像给老井别了朵大红花。几个孩童趴在井边数自己的倒影,惊得锦鲤“扑棱”窜开,涟漪撞碎了井壁的苔衣。守井的大爷叼着烟袋笑:“现在年轻人不爱挑水了,可逢年过节,总有人拎着壶来打桶水,说要煮甜酒、泡普洱。你说怪不怪?机器压出来的水甜,可这井里的水,喝着有股子土腥气,像老家灶膛的火。”

我蹲在井边,看一片落叶飘进去,打着旋儿沉向看不见的暗泉。忽然想起张奶奶的话:“井啊,最怕干涸。”可这太阳井偏不,几百年来,它咽过干旱的苦,尝过战乱的尘,也接住过每代人手里的木瓢、铁桶、塑料壶。它的历史哪是刻在碑上的字?是井绳勒过的石纹,是井台晒过的月光,是每个俯身打水的人,留在水面的那声轻叹。

离开时,井里的水还在叮咚响,像是在说:有些东西,挖下去就是几百年,淌出来的不只是水,是活着的、热乎的、不肯凉透的日子啊。

相关文章:

文章已关闭评论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