现实召唤图 现实中如何召唤恶魔
去年深秋,我在旧书市场的角落翻到本破破烂烂的皮面笔记。摊主用镊子夹起它时,纸页簌簌响,像谁在喉咙里轻咳。封皮上歪歪扭扭写着“唤影录”,翻开才发现所谓“召唤图”——是用褪色的靛蓝墨水画的九芒星,中间缠着扭曲的蛇形纹路,边角还沾着褐黄的痕迹,不知道是茶渍还是别的什么。
你别说,我头回见那图的时候,后脊梁骨直发凉。倒不是怕什么超自然力量,更像小时候偷翻父亲锁着的旧相册,明明知道里面没什么怪物,却被某种沉默的沉重压得慌。摊主叼着烟笑:“年轻人,敢不敢试?有人说照着画,心里念着最想要的东西,就能召着‘恶魔’来。”
我这人向来吃软不吃硬,越被激将越来劲。当晚关了灯,在书房地板上用红粉笔描那九芒星。蜡烛是临时买的,蜂蜡味刺得鼻子痒,火苗晃啊晃,把影子扯成张牙舞爪的玩意儿。我盯着图念叨:“我要……我要知道下个月项目能不能成。”话刚出口就笑了——这不跟小孩跟流星许愿似的?可怪事来了,念到第三遍时,后颈突然泛起刺痛,像有人用冰凉的指甲轻轻刮。
后来我才明白,哪有什么外来的“恶魔”?那阵刺痛分明是我自己攥紧了拳头,指甲掐进后颈的肉里。再后来更离谱,我开始整夜梦见那个九芒星,蛇形纹路在梦里活过来,缠着我的脚踝往黑洞里拖。朋友老陈听我说完直拍大腿:“你小子这是走火入魔了!那图哪是召恶魔,是召你心里那团急火。”
他说得对。我盯着天花板上晃动的树影,突然想起这些年为了项目熬的夜,为了谈客户赔的笑,那些没说出口的焦虑、不甘、怕输的恐慌,原来早就在身体里堆成了小山。“恶魔”哪需要从图里召?它早就在那儿了,不过是借个由头,借那抹靛蓝墨水、那截蜡烛光,从阴影里爬出来透透气。
再后来我把那本《唤影录》塞进纸箱最底层。有天收拾屋子翻出来,发现召唤图的边角那团褐黄,仔细看竟是半枚干了的血指印——许是前主人的,许是更久以前某个和我一样急疯了的人留下的。
你说这图真能召什么邪祟?还是说,它召的是我们心里本来就藏着的东西?就像往死水潭里扔块石头,涟漪再好看,底下早烂着一堆没清理过的淤泥。
现在我书房的墙上挂着幅向日葵,是去花市挑的最精神的那种。偶尔路过,花瓣上的水珠滚下来,砸在玻璃上“啪嗒”一声。怪好听的——比红粉笔划在地上的九芒星,比蜡烛烧糊的味道,比那些夜里啃噬神经的焦虑,都让人踏实。
毕竟啊,现实里的“召唤”,从来不需要图。你心里想着什么,就会把什么召得更近。(完)